腊月的厨房散文

散文随笔 时间:2019-06-11 我要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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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明天要回乡下过年了,比照填好的年货单子,晃悠在各个店铺,直到大包小包堆满后备箱,我小有成就地伸伸懒腰,当目光锁定在那些品种各异的熟制食品时,一种悠远而熟悉的场景轮番活跃在我的眼前,我知道,在渐行渐远的年味儿里,总有一些记忆难以割舍。想起了小时候,腊月的厨房,和厨房里那些甜蜜的诱惑……

  那虽然算不上一个丰衣足食的年代,但素年月份的粗茶淡饭,总会让我萌生对年的向往和憧憬。当新衣、花帽、美食并着新春的鞭炮如约而至时,我小小的胸腔便翻腾着无尽的快乐。年,是我童年时光里一场盛大的?#22534;紓?#24180;,成了我童真美梦里最甜的心愿!

  直至进入腊月,年味儿便一天浓似一天了,从最初父亲?#36291;?#23567;麦磨出面粉并将精白的一袋挪进厨房,我便欣喜地预知,这一片小天地即将沸腾了,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是活跃的。不是吗?隔三差五间,攒好半筐的鸭蛋搬来了,水磨新鲜的豆腐送到了,精挑细选的地瓜也入场了……就这样,成袋成堆的年货被请进来了。我隔着门缝看到厨房一角各种食材琳琅满目,另一角是干干净净的灶台、面板和盛满水的大水缸,正蓄势待发,不知不觉地在我的眼中它们就映成了美轮美奂的舞台,直盼舞台的主角出场。终于,腊月的厨房里就响起了锅碗瓢勺的碰撞声,那美妙悦耳的声响,在我的耳畔便听成了一曲曲高低起伏的乐章。

  我的母亲是个很勤劳也很聪慧的人,一双粗手却能做出各种精细活儿,她缝制我们过年的新衣,绣上的图案活灵又活现,她纳好我们暖靴的鞋底儿,针脚点点横竖斜斜都能成线,?#27604;唬?#36138;吃的我最爱的是她亲手烹制的美食,色香味好,品种齐全。尤其是新年食物,咸?#24999;欏?#21348;豆干、炸麻花、肉馅饼子、枣花馒头、灌糖豆包……让我百吃不厌。

  腊月中旬,母亲开始准备过年的第一道菜——卤豆干,她先将豆腐切成薄块并小心翼翼缠上纱布,再一块一块放进洒满土灰的木箱内。第二天将浸湿的土?#19968;?#25481;,一天一次,反复如是,直至豆腐中的水分全?#26179;?#25910;,母亲便把它从木箱中取出,清水洗净,洒上调料,放入坛子开始腌制,厨房里总会飘出一股奇异的卤香,每当我闻到那香味儿,恨不得对着坛子啃上几口,品尝下那喷香的豆干。到揭开坛子的时候了,三只馋猫围着母亲张大嘴巴,送上一小口开心咀嚼着,那滋味美极了,是母亲的巧手愣是将豆干吃出了咸肉的味道。豆干是最好的下酒菜,待客人来时,拌上一盘,放个葱花,黄白绿三色相间,那卤味儿飘着浓香,令人?#29916;?#19977;尺。

  待到腊月下旬,厨房的食材大多被母亲制成了精美食品,靠墙一排的几个箩筐也渐被填满。油炸麻花金黄酥脆,灌糖果子甜而不腻,尤其是糖衣麻片,嚼上一口,一股奇异的甜香从舌尖充斥到喉管。印象最深的我曾取出一个白面馒头,撕下一片,发现馒头成层,再撕一片,又是一层,问母亲馒头为何层层相叠?母亲说,制作时,用上新鲜酵头儿,面要和硬,使劲儿揉搓,火候适中,这样才会撕开成层,咀嚼有筋道。看着这一筐筐丰硕的成果,我无比敬慕地望着母亲,惊叹她有一双创造美食的神奇的双手。

  终于等到大年三十了,午?#22791;?#36807;,厨房里便热?#21046;?#26469;,大小炉灶都燃起熊熊火苗,母亲身穿围裙?#31181;?#38081;铲有条?#26179;?#22320;准备着我们的年夜饭,凉拌的,爆炒的,烹炸的,水煮的,除了荤素搭配,颜色映衬,母亲还特别注重传统习俗。比如蒸一只糖?#23376;悖?#24847;味着年年有余,煮一碗汤圆,吃出个团团圆圆。就这样,腊月的最后一天,母亲在厨房完成一场盛大的美宴,当欢呼雀跃的我们将大大小小的菜碟送进堂房,厨房门哐啷一声被关上了,那一刻,我发现母亲如释重负般会心一笑。

  儿时的腊月,我之所以?#19981;?#21574;在厨房,不仅仅是因为飘香的美食充满了甜蜜的诱惑,更关键的是我那勤劳的母亲,她以轻盈的?#30452;邸?#23092;熟的动作活跃在这个狭小的舞台上,这样的场面,在我眼中靓成了最美的风景。我?#19981;?#30475;她将一个大白萝卜摁在面板上,啪啪几下,萝卜瞬间?#27426;?#25104;线一般的细丝,我?#19981;?#30475;她拿着铁铲将油盐?#21019;?#28107;淋漓漓地拌出饭香的神奇,我更?#19981;?#38518;醉在她?#25237;?#20043;后的成果和?#22534;罩小?#23601;这样,一天又一天,她切割着旧年的苦难,也翻炒着新春的希望,她煮浓了岁月的醇香,也烹炸出了生活的甜美。就这样,一年又一年,年年腊月的厨房里总会散发着甘醇诱人的气息。

  ……

  ?#24052;?#20256;来了一阵鞭炮声,让我的思绪回到现实中,看着刚刚淘回的这堆食材,不禁慨叹,又是新岁春来时,可是我已经长大了,母亲却老了,生活富裕了,我却变懒了,腊月的厨房和平时几乎没了两样,若不是?#24178;?#38646;星的鞭炮,真的忘记又要过年了,惟有在一段既往岁月的?#34924;?#37324;,寻找那遗失的童真和?#26790;?#30340;味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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